来源:天涯论坛/文学批评/杂谈 作者:倪建雄 浏览次数:4235 上传时间:2018/9/27
— 思考花鸟字 —
《对几种图形元素的分析》
先谈两件作品:

(李维信)

(贾勤亮)
李老先生的作品采用的图形元素主要是鸟和蝴蝶.作为笔画替代物,他几乎没有展示鸟的其他姿态,还对鸟形作了比较大变形。因为只有这样,才便于把它的形态控制在作为笔画替代元素,自然融合进作品的范围。
贾勤亮老师的作品虽然也有优点,比如他大胆的使用了圆规和直尺,让作品视觉效果迥异于常态花鸟字作品。这个值得肯定。因为我觉得,对于民间艺术来说,它最重要的起点是我们人自己,没有陈法限制,我们有条件格外强调我们作品的个性。我们每一个人的个性、观念导致的不同创作方法,当然都有得以展露,并能在我们创作当中尽情发挥的资格。就因为这个认识,我认为任何一种类型的探索都值得赞赏,在目前花鸟字创作当中增加新工具,也带有大胆创新的性质。
但我们如果仅考虑个性展示而不考虑创作效果,也不能切实给我们的创作带来促进。因此在我们评价具体技巧时,方法和效果两方面都应兼顾,不然我们创作花鸟字就成了宣泄、娱乐。
从这个认识出发,我认为贾老师的作品也存在两个问题,一是他没有在使用圆规直尺之前,对作品主题和整体效果有充分的思考,因此那些工具使用给作品带来的机械、呆板的效果,跟作品表达的主题远离。而同时,他对作品图形元素的依赖,也反映出他美术观念观念导致的技艺的简单。比如作品上的碗、伞等图形,都单纯追求逼真,没有考虑让这些图形元素跟作品里其他元素——比如字形元素——的协调统一,导致画面的分裂。我们如果不考虑对图形元素的提炼——改造,这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。
现在我们群有的群员,也因为对美术不熟悉,没法理解图形元素在作品里应起的作用,而忍不住把花鸟字作品里负责点缀装饰的图形元素简单理解为绘画,觉得那样越逼真越有“意境”,结果让作品整体效果混乱,都跟我们美术素养还不够有关系。
对我们作品当中插入的图形元素的问题,还有比较失败的几类。这个我昨天已经提到。对这个,这里我稍微做一点分析。我前面已经谈过,插入花鸟字的图形元素,主要为了帮助突出作品主题和美化作品,具体插入的方式无非三类:替代字体笔画、和笔画融为一体、加强外部装饰。
那么,姿态过于复杂的兽形人象,替代笔画必然会让作品局部节奏过于繁琐,让作品整体显得不自然。图形元素融入字体也一样。而用在外部装饰上,如果过于突出图形,又会造成作品字画之间的矛盾,二者会发生争夺欣赏者视觉的毛病,给作品整体性带来破坏。由于我们花鸟字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技法体系,对兽形人象还没有自己的提炼、改造范式,因此按照一般国画的方法来处理作品里的图形,大都难以解决它们形态和节奏跟作品主体——即字形——之间在形态和节奏先天的矛盾。花鸟字作品必须强调它的主体是字,不然它就变成了板笔画作品。而作为绘画来说,我们目前绝大多数艺人常常不仅没有足够的绘画素养,还面对技巧积累两千多年的毛笔花鸟画,我们有可能让我们的花鸟字作品追上他们吗?不可能,我们何苦呢!
现代建筑器物,别说在花鸟字里,就是中国画里都很难表现。80年代在对传统国画的大讨论中,有人就专门举例说到现代建筑和玻璃球等器物很难为国画表现。近年在一些新派探索性作品当中,虽然也有把这些新东西画得比较好的,但那些探索性绘画整个风格实际上都西画化了。就说明那些现代建筑和器物的外观特性带有“异物”的性质,很难进入中国书画的审美体系。因此这些作品在中国书画界,至少目前还不太受重视。如果我们想凭借我们个性去创建花鸟字自身的技法体系,那还得等,等我们大多数艺人有了足够的美术实力,有一批天才出现,不然就很难,很难很难。
我们花鸟字里的太阳、元宝的画法,在中国传统绘画里根本没有,也不算新创造。严格说,它来自儿童简笔画,带有特定的粗陋感,缺乏艺术性。类似的灯笼、瓶罐等东西,出现在花鸟字作品里都显得比较别扭,对花鸟字来说,它们也带有“异物”的性质。在我们自己尚没有真正的创作意识,能够在纳入这些新素材时,对它们做必要的提炼和改造之前,硬性把它们插入我们的作品当中,只会破坏我们作品的美感。还有山石、倒影等,也常常有人用。有人凡写山字,也必然画一座山。但这些图形有它固有的式样和节奏。比如山,在我们还没法对这个形象加以提炼,能够真正让它的形态和节奏的跟我们的花鸟字的字形完美融合之前,我们常常画在作品里的那些山就不仅不美,甚至也根本不象;水的倒影也一样。有群员经常觉得这些元素应用强化了作品的审美效果,增加了“意境”。但这样理解的意境本身就不正确,这个审美是粗陋的,对于艺术欣赏来说,也太简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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